她看见光之前

"——
"我查了一下，破界那年撤稿的原因不明，官方说是选手自愿退赛。
但当年流出来一张评审现场照片，某个评委在撤稿通知出来之后摔了文件夹。那个评委姓沈。"
周明薇坐起来，后背僵得像一块木板。
她又点开和"砚"的对话框。
对方昨晚发了三条消息，她太累了没回。
砚：「灯箱我要实物，凤鸟原稿我要扫描件，重制概念你自由发挥——但凤尾必须用你当初那版逆风的结构。」
砚：「钱已经转了，你看一下。」
砚：「另外，我叫沈砚。」
她退出去看了一眼转账记录。两万整，备注写着"凤鸟归巢"。
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右臂的疤又在隐隐作*，创可贴被血浸透了，边缘翘起来。
她撕掉换了一块新的，动作很轻，但还是把糖糖弄醒了。
糖糖睁开眼，第一件事是转头看墙角。灯箱还在。她又笑了。
周明薇摸了摸她的头："今天去不去看王老师？"
王老师是康复机构的干预师，糖糖每周去三次。
之前她总在犹豫——一次三百八，一周三次就是一千多，她每次都算完这笔账之后再拖两天。
但今天她打开手机银行，余额变成两万零八百三十二块四毛七。
她先给王老师发了微信："这周正常上课，麻烦排一下时间。"
王老师秒回："好嘞。糖糖最近有进步吗？昨天**妈说她开口了？"
周明薇看了一眼正在啃吐司边角的糖糖，打了两个字："笑了。"
王老师发了一串感叹号。
她又给康复机构转了八千，预缴了一个月的费用。
剩下的一万二，她算了一下：房租下个月到期，押金能退回来一部分，旧花店的租约还有四个月才到期——那间花店是她婚前租的，原本想开个小型工作室，后来结了婚，工作室变成储藏间，塞满了陈骁不用的高尔夫球杆和她娘家的旧家具。
她决定今天去一趟花店。
糖糖送去了王老师那里。周明薇站在地铁口，看着早高峰的人流涌进涌出，忽然意识到自己上一次单独坐地铁是两年多以前。
结婚后，她每次出门，不是带着糖糖，就是跟着陈骁。
每次出门的目的地也就那么几个，回娘家"送东西"，帮陈骁跑腿，接送糖糖。
没有一次是"我要去一个只属于我的地方"。
花店在城东的老街区，整条街都在等拆迁，半数店面关着，卷帘门上贴满"**甩卖"的褪色红纸。
她走到尽头，掏出钥匙，铁门上的锁锈了一半，拧了三下才打开。
里面全是灰。
干瘪的花枝、碎土，零散的洒在地板上，角落的旧花盆摞到了天花板的高度。
陈骁的高尔夫球杆斜靠在墙上，杆头包着发霉的布罩。
她母亲去年塞过来的一张折叠床还支在角落，床上堆着弟弟的旧课本——"放你那儿，明辉以后考职称用得上"。
周明薇站在房间中央，灰尘在晨光里浮动。
她没有收拾。
她直接走到工作台前面，把旧灯箱放在上面，撕开速写本，把凤鸟原稿取出来。
原稿是硫酸纸画的，边缘已经发黄了，但线条还在——逆风的凤尾，翎毛朝前倒伏，像一只迎着暴风不肯低头的鸟。
她看了很久，终于拿起笔，在硫酸纸背面轻轻描了一层新的轮廓。
那两条线又出现了。
金色线比昨晚更清晰，它勾连出一串画面：她把灯箱拆开，把变压器焊接成一个底座，把断了的三根灯管换成LED灯带，把硫酸纸贴在亚克力面板内侧，通电——光从凤鸟的轮廓里透出来，逆风的翎毛在墙上投出巨大的影子。
然后是第二个画面：她拍了新视频，配了文字"十年前退赛的凤鸟，今天重新点亮"。
然后是第三个画面：评论区出现一个人，写了很长一段话，提到了"破界"那年评审内幕。
然后是**个画面：一条私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名字，说是当年那场赛事的媒体合作方，手里存着撤稿前的评审记录。
周明薇放下笔，手有点抖。
她拿起手机，先给沈砚发了一条："原稿重制概念我有了，三天后给你看实物。"
沈砚回得很快："不急。但我提醒你一件事——你当年的撤稿记录，网上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