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回镇国公府不过三月,我便遭“劫匪”掳往深山。
铁链锁颈,衣衫褴褛如破絮,新旧伤痕在皮肉上交错蔓延,左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——那是上次逃跑被打断的。
每日被粗鄙汉子按在身下肆意折辱,活得不如圈里的牲口。
半年时光,腹中渐渐隆起,神智也时常混沌。
看守我的婆子许是觉得我已没了逃跑的气力,竟敞着柴房门与旁人闲聊,声音飘进耳中,字字如惊雷:“国公爷和夫人为了给养女出气,真是下了血本,竟舍得让亲闺女遭这份罪。”
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,我猛地撑起身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向木门。
婆子惊得尖叫,推门便见我倒在血泊中,身下的暗红不断蔓延。
她慌手慌脚地摸出腰间信号筒,对着天空放出一道烟花,声音发颤:“国公府的人快来!顾小姐怕是撑不住了,这戏还演不演?”
原来,从头到尾都没有劫匪。
不过是一场为了取悦养女,由亲生父母亲手导演的酷刑。
半年前,我还在首饰铺为爹娘挑选生辰贺礼。
指尖刚触到一支玲珑玉簪,后颈便遭重击,眼前一黑晕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,鼻腔里灌满了霉味与牲畜粪便的恶臭,头顶是结满蛛网的横梁,身下是潮湿扎人的稻草。
想起爹**身份,我第一反应是遭了绑架,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传递消息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个干瘦老头端着粗瓷碗走进来,碗里是黑乎乎的糊糊。
“醒了就赶紧吃,往后乖乖给俺儿石头当媳妇,给老张家传宗接代。”
我强压着心头的恐惧,声音发颤却尽量镇定:“老人家,你要多少银两?我爹娘是镇国公顾衍之与夫人沈清婉,只要你放了我,他们定会十倍、百倍奉还。”
“哼,别做梦了。”老头打断我,枯瘦的手指掐住我的下巴,“你是俺花十两银子买来的,不要钱,只要你给俺儿生大胖小子。”
我的珠钗、荷包、信件全被搜走,身上空空如也。
老头掰开我的嘴,强行灌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汁,片刻后,四肢便软得没了力气。
一个身材粗壮、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了进来,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,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:“媳妇儿,叫声相公听听。”
说着便伸手来摸我的脸。
我偏头躲开,汉子笑容一敛,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。
“还敢嫌弃俺?进了俺张家门,就是俺的人,由不得你矫情!”
耳鸣阵阵,我强忍着眼泪,试图再做挣扎:“我真是国公府嫡女,你若放了我,好处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国公府?”汉子嗤笑一声,“俺只知道,到了这山里,就算是金枝玉叶,也得乖乖给俺生娃。”
他说着便扑了上来,我拼命扭动身躯,却浑身发软。
绝望之际,我猛地张口,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。
汉子痛得大叫,反手又是一巴掌,力道重得让我半边脸瞬间麻木,左耳传来一阵剧痛,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廓流下。
汉子脸色微变,骂了句“不识好歹”,转身摔门而去。
我撑着坐起身,抬手一摸,满手是血——我的左耳,听不见了。
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,却又被我强行憋回。
没关系,只要能逃出去,少一只耳朵又算什么。
我在墙角摸到一块带棱的石头,开始一下下磨蹭手腕上的麻绳。
石头磨破了手腕,血水混着汗水浸湿了绳索,钻心的疼痛让我牙关紧咬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就在手腕几乎被磨烂时,“嘣”的一声,麻绳断了!
我心中狂喜,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看。
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,四周静悄悄的,似乎无人看守。
我轻轻一推,门竟然没锁!
趁着雨幕掩护,我拔腿就跑,泥泞的山路让我跌跌撞撞,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,却不敢有片刻停歇。
跑了近一个时辰,我靠着一棵大树大口喘气,以为终于逃离了魔窟。
可下一秒,身后传来的狗吠声,瞬间将我拖回地狱。